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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小新都会长大

2019年11月23日 - vwin德赢登录

                                    每个小新都会长大。
       熟悉走近自己,然后一点一点离开,变得陌生起来。
       暑假的最后几天,表弟呆在我家。闲来无事,他就在电脑上看起蜡笔小新来。我坐在旁边,看着他笑得咯咯的样子,不由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然后是还没有上学时的表弟。那时的他,虽然远远不及小新那样让人费心,但还是会顽皮地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任性地如同小新。
       而现在的他,变得喜欢沉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再大声叫你。他会看着周围人的眼色,小心翼翼地。过马路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手放进你的掌心里。
vwin德赢登录 ,       他在长大。
       当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地发生时,当他开始问我初中英语会不会很难学时,当长辈夸他很懂事他拘谨地微笑时,我忽然觉得很难过。

午后,我见到了Spike,在露天咖啡店,在长椅旁边,和早晨一样英俊,他和一个男子打架,他们打坏了桌子,打坏了板凳,摔破了很多杯子,我只是想,还好我不是老板;我只是想,他又聪明另灵活,先生,我们会再见。

可《Jupiter Jazz》依旧是《Cowboy
Bebop》全片中数一数二的经典段落。我以为这已是公认的了——不要指着库廉那张英俊的脸我可一点也不心虚。

                                   每个小新都会长大?
      还记得十年前,那时看动画片只有两个渠道:等待电视节目播放和购买DVD碟片。那时的小伙伴们,会坐在一起,围在并不是很大的电视机旁一遍遍地看着猫和老鼠、大力水手、蜡笔小新——我就是在那时,认识了小新。
       一个猥琐又可爱的孩子。
       他会时常撅着小屁股挪来挪去,他的头会因为偶尔“不小心”而被妈妈敲上几个大包,还是垒起来的那种。他好色,好吃却还是那么单纯可爱。
       在我的眼里,小新永远是小新,在荧幕上,他好像永远都不会改变。
       但我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那一天,我见到了Spike,在老破的红色三叉电流飞船旁边,在加油站后面,他穿了蓝色旧西装,头顶着鸟窝,他左眼深邃得像湖水,像是遇见过死亡,右眼明亮得太阳,告诉我,他很饿,是认真的。严格地讲,他身材修长,风流倜傥,我想多看他一眼。

【The real folk blues.只是想知晓真正的悲伤的滋味】

                                   每个小新都会长大……
       尼采好像说过,永劫回归观是最沉重的负担。
       我不是很清楚所有的过去如何过去和重来这么深奥的哲学问题,我只知道,当小新长大——会变成一个不再穿着红色T恤和黄色短裤的成年人之后,我非常地懊恼和沮丧。
       看了一个十三年后的小白的独白,那个早在06年就已经出来的蜡笔小新番外。十三年之后,小新已经不再会和小白对话了。他更多的是沉默而不是微笑。从小白的眼里,我们看到了一些不忍。09年,小新爸爸也离开了。蜡笔小新的故事也就结束了。

夜晚,我见到了Spike,在豪华赌场里面,在人工瀑布旁边,他似乎没有换衣服的习惯,他只是靠着栏杆,吞云吐雾,或许是缭绕的烟雾迷了我的眼,我似乎看见她的头发里飞出杜鹃……看,我又赢了,先生,谢谢你带来的好运。

——“放心,不是去救你的。”

       每个小新都会长大,每个少年都会远去。我知道,成长是在向前迈进,是阻止不了的进程。到我这个年龄,回头望,生出许多感慨,也许是从中,看到了自己。而在父母那个年龄,感慨只会多不会少。
       很小的时候,盼望着长大。可是在等待了好久之后,却发现等来的并不是我们预想的那般。
       于是,在这场和时光的拔河中,究竟谁输谁赢呢?

五天后,我见到了Spike,在酒吧里面,在吧台旁边,他和VT坐在一起,明媚无比,我没有和他说话,,即使我有话要说,我是说,我想说……先生,你好耀眼。

——这简直像个烂俗的谜语!

第十四天,我没有见到Spike,我在飞船里面,没有重力的空间,我只是知道他来过,我跟老朋友问好,我看见所有的未腐朽金属上都有Spike的光芒,我向新来朋友的打招抚,先生,我记得你的双眼,还有,see
you, space cowboy.

——“音痴。”

他们谁都见过彼此最狼狈最丢丑的一面。稀里哗啦的哭泣也好,被打成活木乃伊瘫在床上也好,被往事砸得抬不起头找不回三魂六魄也好,在那时他们会抓紧了时机猛挖苦对方,直到他以复仇般的强大意志在挖苦奚落中迅速振作起来,大家又相安无事,该干嘛干嘛,回到以前的日子。

可那将再无后续。

误入一座荒废弃置,颇有末日氛围的男人城的女人,带着失意的茫然疲惫在酒吧里买醉的时候邂逅了一位吹萨克斯管的蓝发美男子——这些开场白怎么听怎么像落了套路的爱情剧,那么后来呢?

在——如今。

想一个屏幕里的天长地久,想一个飞船里的天长地久,想四个流浪汉与一只流浪狗的天长地久,以为这在一个散漫如此的故事中应当并不奢侈。

发现矢立肇这帮老奸巨猾的老戏骨最擅长干的事就是将一部已经没钱也没兴头做续集的作品的男主角判死刑。神仙也拉不回来的铁板一块。在那之后我读过数篇悼文,其文风或文艺或闷骚或暴走或无奈,总之都是写给这个抓紧死前每一秒钟卖帅的鸡窝头的。其中几篇不害臊的说也算是我写作路途上的启蒙作,因此多少记得其中几句摘录,诸如“杨提督威利死在未来某一年的六月一日,而你死在不知何年何月的哪一天,叫我上何处郁闷凭吊去”此类,可谓是从内涵到桃花都赚得盆满钵满。我回看两遭,抱着八年穷荒的岁月,一张潦草的遗照,与几行记忆中奔亡的词句,只是一耸肩。

他说,我想回泰坦星去。

爱德与她的狗不知正行在哪一片沙漠上,而那个男人——

“请你继续唱下去吧。”

他们穷得像堆饿殍,抢起猎物却又个个如吃饱喝足的野兽那么勇猛,他们还真并肩作战过——不过他们怀疑那是编剧拿错脚本了。

But I had to grow.

你永远打不赢渡边信一郎。

镜头熄灭。

它应得一个沉默却恬美的终焉。

然后你问,那么斯派克呢?

<end>

当他们还四人一狗窝在Bebop号。

全部荣耀,与容颜。

她半眯着醉眼打量着这个男人——该死。居然真如落了套路的爱情剧一样温柔而俊美。

那个不知什么能沉重得过死亡,什么能无力得过离别的年岁啊。

库廉的死去像一个心满意足,早已编排完美的大团圆。

——是啊,谁又会搭理那前方等着的是什么。

那个曾经可用千字去唱断去歌哭的死亡变得不是绝望也不是希望,它发生了,摆在那里,光影消弭,背景音乐渐渐低落,它留下一地的骨灰可那不曾属于任何人的尸身。

之后的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一场谎言套谎言的童话用谎言而非以正克邪的真相大白作为结束,它于是就成了爱情。

——想知道,这个女人眼中的风景,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那个时候爱德已经远走在夕阳与大漠之中,消失成一个暗红暗红的小点,她像个小大人一样弯身告诫跟过来的爱因:“不可以哦,爱德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可高智商数据狗此时只像个最普通不过的粘主人的宠物狗那样不离不弃,最后一人一狗快要被一天广袤的夕阳吞吃时,爱德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那只披了黯淡黑红的巨大飞船最后一眼。那时她的眼神黄亮亮的,整个沙漠都能照亮一般,照出一条回家的路。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这个鸡窝头揣了左右双枪和一对手雷牛逼哄哄的去了那间旧教堂然后被人拿着脸从玫瑰窗里摔了出去,绑成木乃伊一样的醒来时菲正在旁边一边剥桔子一边哼歌,头顶一只摇头扇在转啊转啊像是打拍子。

【Call me call me. Let me know you were there. Call me call me. Let me
know you still care】

我们又一次的错了。

它依旧保有晕黄着笑纹的初容,静静拥抱面目全非的你。

他口口声声称女人是他平生最讨厌的三大事物之一,天知道这个男人在碰到有关女人的事情的时候会退化成怎样一副懵懂不知世事的孩子德性——可他又太擅长吸引她们了。性子中那股天大地大都可以拳打脚踢一顿然后孑然悖去的草莽与恣意简直像是正敲向她们软肋的鼓槌。或许这鼓槌甚至不掌握在他手里,他的一怒一笑说一句话的方式都像从往事的棺木里带出来的。

——“因为这说不定是见你的最后一面了。”

不过这终究不是什么老俗的爱情剧——这是Bebop。在这里美女可以动辄暴怒变身为母狒狒,而一个三好青年如库廉也可以像闲叙天气那样淡淡的说出一句“我对女人没兴趣”,然后被端着枪的菲在浴室里逮了个正着,漠然无所谓的诉出自己天大的秘密。

就此缄言吧。

——直到现在,他仍是沉在那个眼神里,没有回过神来。

……

“我的眼睛一只看着过去,一只看着未来。”

渡边信一郎从来不会给你老老实实讲一个你以为他会讲给你的故事。

所以蒲岛太郎打开宝盒,数十年的光阴猛然回到了身上。菲揭开录影带,看着那个雪花弥漫的老街道上活蹦乱跳的小女孩,却只有无言怔立;爱德画了整整一个甲板的巨大笑脸,然后扯着行李在夕阳中离去像个遗忘在哪个洞窟里的古老壁画那样久远且永恒;杰特固执的擦着玻璃,看着对面映出的自己只是紧紧皱眉无语,仿佛一个盲者;斯派克抄起口袋上了膛提了枪就冲进一片过往里湮灭了数年的枪林弹雨,而一个女子的面孔悬浮在头顶,久久,久久等在一扇永不会再打开的窗户里,她手下撕碎散飞的纸片就这么飘扬下来,一直一直飘扬下来,飘扬了一生,一世,一世纪。

我可不可以这样说,Spike. Spiegel,如今在这里死去的不是你。

【I had your number quite some time ago, back when we were young, but I
had to grow】

可这真的不算是一场悲伤的战败。

她在他怀中问他,眉与唇与血都被大雨浇湿:

他们统统在一格遗失了钥匙的暗格里,被尘封了八年。

Bird Song,
老民居,黑灰的天空,欲言又止的雨,女人的面容,洒下漫天雪花一样的纸屑,某种支离破碎的叹息般,电光火石的回忆,凌乱而安谧的歌,最终全都止息于一盏昏黄的路灯之前。

“那是战士的眼泪。”

不同于那只老破飞船——

渡边信一郎与他的《Cowboy Bebop》成了经典。

你看你看——你还需要我回答什么?

他对天比了个手枪的手势,口中像个孩子那样发出“砰”的拟声。

他站在淋浴池中,长发听话的流淌下双肩,花洒没关,连绵的水浪与腾腾热气将他整个人都湿润得模糊摇曳,仿佛可以在一个涟漪间散去。

她的笑容半醉半媚:“哟,二五仔。”

斯派克没有阻止他。他把他装进残破的驾驶舱,为他发动了飞船,目送飞船带着他,像一具会旅行的棺材一样把地狱或天国定得像宇宙尽头一样远,然后一任自己直飞坠而去。

就像断诗不能再续,残曲不能再歌,失去的人不能再度执手,流失的时光不可再回掌中,叹息死在风中便不能再寻回来。

八年间唯一未变的,是我再一次将全部的眼泪献给了24话与《Call me. Call
me》,却在26话末尾看到斯派克迈下那条他永远没能走完的楼梯时,心中如走过一片莽原,已喜怒不形。

当菲用枪口目送库廉披起风衣走入预言好的死亡,连扳机都不能动一动,那是她第一次目送一个男人赴死的背影,她不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又会经历同样孤执无悔的第二次;

“音痴。”

下一秒,他永远的倒了下去。

多么讽刺,他们终于可以洗清面目,彼此安静而肃穆地做一次交谈,或许连灵魂都侧耳倾听。

——“如果是那样你会来救我么?”

我想,是时候了。

歪歪斜斜的Bebop号。

然后斯派克提唇,正视她的眼睛却勾起漠然的笑:“放心,不是去救你的。”

你只有缄言。

傻里傻气的Bebop号。

Bebop号。

而他笑得简直像个极品绅士:“哟,罗曼尼。”

——谁会搭理那是不是战士的眼泪。

——你变了。

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老家伙。

那只失去的眼睛只有一直看着过去。而另一只眼睛看着未来。

像一些离群索居的记忆突然被重新提起那样不可思议,也许经典就总有这些恃傲的特权——不论哪个时空,哪个心态,你用稚童的指尖抑或老者皲裂的唇,去吻它,摩挲它,感知它保存在岁月间毫厘未差的温度,它依旧会归还你曾经的感动——稚童的鼻涕或老者的浊泪,每一种花冠都与它完美的匹配,你想去诘责它变了——你不能。因为变的是你。

我们错了。

你看你看——你还需要我回答什么?

他以艰难的手势示意她附耳过来听,我们猜测把耳朵送过去的一段时间里菲是否也有些罗曼蒂克的想入非非,然后他覆在绷带底下的嘴沙哑的吐出了两个字——“音痴”。爱情剧转回荒唐剧也只用了这两个字的时间,让菲瞬时露出了母狒狒的原型对其一顿拳打脚踢。杰特在外头听到男人变了声的杀猪惨嚎凑过脸来看,就看见母狒狒气哼哼的阔步走出,遗下背后的杀人现场。

“这是梦么?”

你真的被他打败了,彻彻底底。

我们看到那一点星辰从静穆的旷大天河中坠下来的时候——只相信他已回归了梦中数次不敢奢望的原乡,有他的沙场,他的长枪,他的希望。有那个银发的孤僻战友,在枪火与狂沙的遮天蔽日中对他伸回一只手,那只简陋零碎的音乐盒在他怀里如夜曲那样回响。

他们的——Bebop号。

Call me call me, let me know you were there. Call me call me, let me
know you still care. Come on now and won’t you ease my mind. Reasons for
me to find you. Piece of mind. What can I do, to get me to you?

他像飞蛾扑向灼炽的火焰一样寻找她,仿佛被内心一种与生俱来的光与热驱动着,一刻都不能停歇,直到那火焰熄灭的那一天——

“……啊。”他点头。

爱德打开那个精巧的铁盒,父亲的影像像个自鸣得意的航海家一样向她笑出晶亮的牙,她傻傻地看,明黄色的大眼睛如同拓着归乡的路那么舒展和敞亮。

而菲举着枪,看着这个对自己温言笑过来的男子在水汽中竟散发出些许魅惑气息,简直目瞪口呆。他赤裸的身子曲线圆润有致——那是一个女人的圆润有致,却偏生有着男性的特点,诡异而畸零。

还有什么是我们这些旁观者能做的呢?

虽端着一张老熟沧桑过尽的脸,耍起这些小鬼伎俩时脸上都带着小鬼般的戏谑。

菲开始发现男人是吃打不记,软硬不吃的傻瓜。

整个故事,与编织这个故事的双手都不回答。

当这个鬼才监督终于收拾收拾东西带着一丝奸计得逞的笑声从屏幕后面站起,转身离开,你这才知晓自己被他带着兜了一个大圈。你总斗不过他,你也心甘情愿如此。

……

我不可吟咏,不可讥嘲,不可悲泣,不可悼念。

她难得没有与他计较。

……

它将永远在时间的海洋里历久弥珍地航行下去。

——你看,女人就这么容易被哄骗的。

他的世界里从此再无声息。

而那个时候,距离斯派克与茱莉亚的初见已过了不知多少年。可他仍旧记得看见她的第一眼。她穿着紧身的黑衣,一头金发瀑布般流到腰迹,苍白的面容在吞云吐雾中稍显虚幻了,仍是给予他一个安静幽长,仿佛耗了一个世纪才灭去的眼神。他真的像个二五仔那样愣在当地,再也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了。

“先下手为强”之后那个女郎叼了烟起手,向门口暴风雨般一通扫射。

……

然后菲霍然推开记忆中的大门,那一片深植在回忆里的阳光陡然褪色,黯淡,她发现她站在一大片尘墟之地跟前,喷泉倒塌,土地灰红,夕阳颜面扫地地长跪在沙土之上。曾以为寻回了便可拥有的东西,在这里无迹可寻,一切都已变迁。

当比夏斯站在高风呜咽的机场上,看着眼前身材姣好的女人一把扯下面纱却赫然露出了一个男子的容颜;

——所以对不起,为所有冷眼相视的,不予碑铭与卒年的死亡。

——“你真的要来吗?”

背景音乐里Steve Conte还在不停的唱,call me call
me,唱得声嘶力竭,唱得撕心裂肺,唱得人心底最后剩的一丁点干渴与凄哀也一并底朝天一样翻出来。

“……是。”

菲那个时候就这么看着维特,隔了一层铁窗,那男人肥胖的身子在地上投下的阴影格外饱满,因此笑容也染上层油腻兮兮的意味,越发变得不可信起来。然后警察上了锁,飞船缓缓开走,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还在品味这是否又一个骗局,可她能想起的只有在她冰封得解的第一日,那个自称她律师的男人自信满满的站在她面前,向她自我介绍,将整个幡然不复得像科幻片一样的未来世界在她面前一一剖解,注释。他那时依旧健壮而结实,在医疗所外那条空无人烟的马路上,他开着车向她一路驶来,伸手喊她的名字,然后一把将她拉进车里。那个时候——只是那个时候,他当真如同knight
in shining armour,光芒四射让她不敢直视。

谁都能三步两步将其跨越。

【Oh how I love you so, lost in memories, and now you’ve gone. I feel
the pain, feeling like a fool. Adiue.】

库廉离开后过的时间还不够她去遗忘,另一个男人如出一辙异曲同工的戏码便再一次坚定了她这个想法。

那么我还需以何种方式去赘言结尾呢?

鬼才渡边信一郎那厮在屏幕后面一边吹口哨一边掩饰奸笑。

在早已不坐在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屋宇的如今。

【We couldn’t say them. So now we have to pray them. Words that we
couldn’t say.】

“——你到底是男是女?”

一个女人打开门走出来,然后主视角像只筋疲力尽的伤熊一样倒在她面前。

和那些年。

我把那个故事留白了八年。

这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对话。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所以请允许我不回答。

或者说,是我们在这样想。

已经不需要再从制作,构架,细节,与整体效果上去赞扬这部作品有多么优秀。

菲是否爱着斯派克呢?

时隔八年,我再一次历经那撕裂胸膛一般的刻骨悲伤。

她举着枪,这次真的扣动了扳机,但依旧什么都没能留住。

酒吧中的光影像四下弥漫的烟草气与烟蒂一样慵懒而零落,菲有一搭没一搭晃着杯底的冰时好像全然感受不到周围猥亵的目光而远远望着舞台灯的彼方。她在醉意中看到了她想看的又好像没有看到,直到一个喷嚏打断。背后的男子说出一句“Bless
you”,她回头,看到一个蓝发青年带着温和得可以融化进四下灯影的笑容对她说:“这里的传说——如果有人打喷嚏却不对他说‘bless
you’,他就会变成妖精。”

然后——

那时压根不懂欣赏女子的我,甚至都在这一画之间发出惊叹。

好像哪个听得烂熟的丑鸭子的故事一样,这个单元性的,带有北美情趣,气质高傲又故作草莽恣肆的,像一曲随口哼出的悠闲得忧伤的口哨般的故事,猛然蹿红于世界各地,地球东西,如何高得玄乎的好评也接踵而至了——“本世纪最出色的日本动漫作品,对,没有之一”。它屁股后面写满了“神作”“不朽”“一个时代的杰作”等等标签,被请在格林披治最佳作品排行榜前五位上一坐就是十年,也不怕斯派克的老脸频频与新一代巨星们同进同退会引得刚上路的小姑娘影迷们反感。而直到今天,提及菅野洋子也没人会漏下她为《Cowboy
Bebop》所作的数十首原声音乐——它们是Jazz,是Blues,是Classics,是Rock’n’Roll,是heavy
metal,是弥撒,是中国古典——它们是整个世界的音乐。《Cowboy
Bebop》活在了塑像与碑铭里,成为了缅怀本身。

菲.情人这个名字听着不是笑话就是荡妇。她讲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里这两者的意味都带点,然后她该开枪开枪,该赌博赌博,没了钱就像只狗皮膏药那样贴在Bebop号那两条汉子那里,日子倒也虚度得惬意。好像她生下来就这么晃荡着活,将来也不知怎么晃荡晃荡就两腿一蹬两眼一闭了,人生本来也就是赌博般的事,她睁只眼闭只眼,全然不在意。

现在他躺在这里。不动了,冷了,面容依稀仍是你记忆中的模样,你想要去拉他的手,你不能,可你仍能感受到他的温暖,如同这些年来他握着你的手时一样。

死了200万次的猫。乞力马扎罗的雪。

《Cowboy Bebop》.

“……你还真进来偷看啊?小妖精。”

其实我本想把这一段单理出一个章节来讲,可回头想想,又有什么可说?——无非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灵魂因一种引人耻笑的无谓原由以一种四座静默的平淡方式就此陨落,无关惊天地泣鬼神的情与爱。他曾经是否以一种活着的心态去度过离开沙场后的数年都不可得知——我实在没有太多可说。

遇到库廉是在那以后说不上很久的事了。

Ballad of Fallen Angel.静矗的教堂与一场混淆了过去与未来的枪战。

如此就好。

那个不识情趣的草窝头在旁边一耸肩,斜着唇角笑:“……呵,女人啊。”

——这就是我要讲述的,我的这位年华中遗失久远的老朋友的——

她驾着飞船一阵风似的抢走他的三千万,用首战大捷的表情去不无幸灾乐祸的睨视被抛在脚底渐成一个小点的斯派克。斯派克于是也很默契的抬头,目光在宇宙与星云间交错的时候如同初见那样挥手打起了招呼。

——即使在他的尸身背后是整个世界的和平,全人类的欢呼,上天为之洒下金红的雨,大地为之崩裂浩雪一样的甘泉,连森林中每一片树叶都在侧耳倾听你的赞歌——

很难讲那种情绪是否一种悲伤。

晃晃悠悠的Bebop号。

用了那么那么多年,经历了那么那么多血与火与并肩与背叛,他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可你问我要怎样咏叹它——要怎样赞扬它,用比这十年间的人们用来追捧并夸耀到沙哑的唇舌更动听玄妙的声线。

“看这双眼——它们的颜色不一样。因为其中一只是义眼。

“两者都是……又两者都不是。”

你怎样用通篇的珠词丽句去赞美你的一个逝去的老朋友?

菲打开录像,里面的小女孩透过一片沙沙的雪花声带着一条葱翠恬静得比梦境奢侈的街道流淌进眼里,她像个小姑娘那样不知所措地怔在那里。

记着那时还没有接触过《Cowboy
Bebop》的自己,还陷在《犬夜叉》与《浪客剑心》等作品中打混得热火朝天,然后忽然翻到这样一篇文章,这样一个女子。她着黄金前卫的装,披一头利落又不失妩媚的短发,却像是被深长的岁月打湿了全身般懒懒卧在沙发里。那张图中有着昏黄的灯光,有着浊红色的酒,她带一副惺忪醉态,但那张脸又分分明明的美丽着,美得像洗一朵郁艳的花,越是揉搓,越是漂洗,色越是浓,渴醉越是入心,直到她整个人彻底醉卧下去,而你醉卧在这个女人的眼神里——透过它们,百年光阴,十丈红尘,也就是这空空一杯浊红的酒而已。

但我不知为何又重新看起它。

你除了微笑,咽泪,还能做什么?

I had your number quite some time ago, back when we were young, but I
had to grow.

菲哭得昏天黑地。

杰特沉默无言的擦自己的玻璃。

半句话音还没落就赶紧改口:“啊啊,不,这是骗你的,骗你的,你不要信啊。”

那个时候菲在不复昔颜的荒芜街道上狂奔——曾经的绿径,今日的荒陌;曾经的少女,今日的老妪;曾经的泉眼,今日干枯的河床;曾经圣洁矗立的石狮,今日倒塌在地的废墟。

银发的男人将黑发的男人推下玫瑰窗,那时玻璃纷飞成往事的碎片。

曾经带着一副穷兮兮,冷冰冰的瘦弱模样和一堆商业气息浓重的大肚腩同期竞争者去占一个档期,结果胜负显而易见。一部26话的作品由季档生生挤成月档,可怜巴巴的占着一个无人问津的深夜档期还在播放不过半的时候被人以冠冕堂皇的“血腥暴力”为由叫停,制作组因此愤愤不平地将腰斩前的最后一话剪成了个冷嘲热讽牢骚大杂烩,然后他们丢下代表无力的草莽阶层的最后一句骂声后就开始了漂泊。左一话右一话地蹭档,像是被肢解那样零碎,但好歹还是播完了全部。他们将26话全集出成四张DVD,边等着盖棺腐烂的一天,然后过了一年,他们成了经典。

他们像一群街头小痞子那样互相讥讽,争吵,为几毛钱而大打出手,为几个剩余的罐头而吱哇乱叫。

他们打从一开始就在猜谜。

还以为天长地久也不过就是这么平凡琐碎的小事。

……

一场我们曾以为无比真实,无比欢乐,无比悲痛,无比疯狂,仿佛可以就此成为永恒的大戏一般的时光。

破破烂烂的Bebop号。(……别让杰特听见)

——它是一个人的尸身。或许曾感动过天地,曾拯救过世界,曾重生过人民,可它依旧,只是你的一个朋友的尸身。

——“哟,罗曼尼。”

“这都是……一场梦吧?”

那个男人从认识至今第一次正正的直视她,一副挺拔而坦然无藏的架势逼得她几乎畏惧得后退。他一只手按在她倚靠的墙边,像讲述一个失传的故事一样告诉她。

当时稚嫩的墨还没有研透,尖锐的笔还没有磨圆,我用了轻狂的心念为他悼亡却成了丧礼上饱受斥唾的丑角,那些文字成了残肢断体,于是多年以后,了无寻迹。

她将自己靠在墙上许久许久,终于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那样放声大哭起来。这整座船都在空荡荡的安慰分享她的悲绝恸彻可她根本不在乎。

为《Cowboy
Bebop》所带来的一切。这八年,以及从今以后的八年,以及从今以后的无数个八年。

——他们以为宇宙的这头到那头,也就是船头到船尾的距离而已。

于是菲被比夏斯绑在教堂里的时候听到屏幕对面斯派克的一句“哪里”惊讶得像接到了大笔慈善捐款。

那么——我想说,我只有缄言。

我只是想证明是否活过。”

一首未尽情而徒搁笔的诗;一篇墨未浓而从此失了结尾的抒怀曲子;一个执手而无踪的人;一段从此荒芜,只在记忆里美丽如初的时光;一声叹息。

他转身离开,她抬手放枪,巨响,耳朵和大脑都跟着一并炸裂一样。她用了将一句悲呼从嗓眼压到胸腔最底的时间去反应过来她这三枪是朝天放的,猛然抬起眼来那个男人却已经走远。

——“哟,二五仔。”

“那是什么?”

死去的是一场戏。

明天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你看,那个把自己骗得一屁股债的黑马王子,今天就阴错阳差地被抓到了自己面前来,发福得不像样子,还爱摆那副半沧桑半自嘲的知性男风范,满嘴跑火车也不眨眨眼。她拽着他逃离Bebop,没过半集又把他亲手拽去了警察局锁起来,她抓着牢房的铁栅栏气得和只母狒狒似的,恨不得能自己一顿饱拳将这个骗得她团团转的男人一路打去警察局,然后这个胖子忽然抬头,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吐出句:“只有一句话我没有骗你——我爱上了睡着的你。那个睡美人。”

该死。真是个洋溢着诡谲与暧昧的荒诞传说。

在早已远离了自己的母语,自己的肤色,自己的挚友与亲人的如今。

【Ask me what’s it all for? You know the funny thing about it—I couldn’t
answer. No, I couldn’t answer.】

停顿的时间。宁静的海域。在不止的荒腔走板的低唱中涉水而过的船。女人被吹乱的发。男人铁成一块石头的心。

当库廉从沙场上回来,带着比夏斯送给他的只有一半零件的音乐盒,转头就被音乐盒的主人诬陷入狱;

最终稚颜不再的女子拾起一根枯枝,在土地上画出记忆中的校园的轮廓,而她枕在本该是前门楼梯的地方,用画地为牢的姿态望天,一片廓然自在。

斯派克与茱莉亚相会在大雨中的墓地,男人带着玫瑰,女人举着枪。

——不相信大地之灵的战士的灵魂又是个什么玩意。

可对你来说面前的是什么?

在喧闹且阳光大噪的集市上
然打出的那一场截拳道。

“什么?你真的要来吗?”

在早已不会用十几个夜晚去写成千上万的文字去歌咏死亡的真,离别的苦,人情的冷与前路荒茫的愁悲,一切一切似乎沧桑老辣却远在身外的感情的如今。

伊谢尔伦的《菲一般流年》,到现在都记着。

——这个男人的结局不是一种宿命,不是一个必然,不是一个情感迸发的制高点而似乎只是一个笑话。它劈入你心中让你听到一整个世界的笑。它们的欢愉它们的荒谬它们的愚妄它们的麻木它们的不可救赎——然后你发现你连为此悲泣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镜头从这个男人熟睡的脸一路摇上长天,它破了晓又落了夜幕,像哪支蹩脚的罗曼故事的结束般灭却了一颗象征生命的星。你除了合上下巴闭上嘴,润润干涩的眼眶尔后拍拍屁股走人之外好像没什么别的能做。这时候你发现这个故事都压在你肩上了,时光解不下它。你记忆中将永远有着一个男人眯着被血浸盲的眼睛对天开出最后一枪的微笑,它是唯一不死的。

那个男人——他将再也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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